当今很多人都会受到“评分”的影响，去餐厅吃饭会看点评、点招牌菜，看书会看热销榜、看名人推荐，看电影得看豆瓣评分……这些当然会替我们在有限的时间内起到一个“初筛”的作用，但很多时候，也需要自己去琢磨去判断。
新的一年要有新的开始，但很显然假期也迎来了收尾。因为不想要结束的那么琐碎，我便把假期最后几天的自由给了电影。我在一月初看了电影《法兰西特派》，这是一部在“主流”大V的影评里呈现劝退的姿势的电影，许多人给予的评价都是“摸不清头脑”，“只有画面没有中心思想”，甚至“啊，我还没看懂就结束了。”但我因为很喜欢同导演作品《布达佩斯大饭店》的缘故，还是仔细看完了。并且把没能看到导演韦斯安德森的艺术展这个讯息，添进了疫情遗憾清单…
《法兰西特派》这部电影是以杂志的叙述形式呈现出来的，光是这个形式，就足够新颖。内容是一家出版社最后一期报刊，有四篇文章以及出版人的讣告。这一切，这个与电影同名的出版社，这个把世界奇闻送到堪萨斯的举动，都源于出版人热爱旅游并且想担任《周末野餐》里游记专栏的一个念头。这个念头在二十世纪的法国无趣镇开始，在50年后的无趣镇结束。
“Just try to make it sound like you wrote it that way on purpose.” 韦斯安德森的电影通常在独特的同时很有规律，他不惯用同一种形态的构图，连续动态的镜头转换和过于贴近日常的颜色搭配。反而喜欢一些让人出其不意的叙事角度，喜欢用典故和快节奏的对话，也喜欢用果断的文字搭配角色的死亡。光是这一点，电影的趣味性已经可以给出满分了。
《宣言的修订》是电影里其中一个故事，一篇主讲无趣镇翻角巷里的青年运动的短篇。故事以月份推进，介绍了学生如何因为个性需求去反抗学校宿舍管理，因为同伙参军开始大力抵制死命令，因为游行触发了政府安置的催泪弹，穿插着一些个人的情感暗流涌动。最终这些浑浊的年月日伴着角色死亡清晰了起来。本该用象棋定胜负的革命也被爱情与“互谅”溶解了。
安德森相对快速地拍完了这篇一万五字的文章，导致大部分观众第一遍会漏掉很多文字上的细节和金句。他也像往常，用了强烈反差的画面：黑白及彩色，让人在新、旧中切换，时代感十分跳跃。
当然，我们可以换个角度。如果用谱上的特征来分析法兰西特派里这期内容，会是四二拍、八六拍和装饰音的一个组合。好理解一点就是“朗读语速的正文旁白，八六拍的进行时对话，隐藏的很巧妙的背景音乐和音效，以及少数法文的一个组合”。因为是贴着文本走的，这部电影的节奏不会留多时间给你消化，所以只能放慢倍速，看清情节，甚至在不那么准确的翻译里找到作者的原意。我个人很喜欢在文字之间探出不怎么明显的文化背景，所以会偏爱这篇带有强烈时代和地点特征的“文章”。
以我的理解，法兰西特派打破了很多传统的电影角度。其中一点：服兵役学生们的对话。这兵营寝室里的对话。大学生们聊着未来的理想，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床边。别人问到他，他说“我要当个抗议者，因为我不能忍受未来的我还活在父母的世界里”。随后那个男孩就跳楼了。
大学生们从那之后就捍卫着贴着“翻新”标签的梦想，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抗议。我觉得这一点让我很有感触，因为没有人会甘于在虚空、在自己不想要生活的境界里过一辈子。
我看了两遍这部电影，第一遍是为了画面，第二遍是为了剧情，也是为了捕捉镜头用隔阂的空隙融合了人物霎那间的神情。
这部电影很狂，也很抽象，因为对称与不协调会变样在分镜和色彩里出现。无论是夜间屋顶的猫，亮黄色咖啡馆里紫红的多米诺骨牌，还是漂在灰色桥下亮蓝色工作服的投河者，电影中的人物都像是在现实中存在、但不起眼的小人物。
为什么我也会说这部电影是唯美的矛盾着，是因为里面充满了狂与柔的对抗，两方在挤压着对方做出让步。3D与2D之间有卡通，也有特效，有迷你模型，也有超大规模的布景。《法兰西特派》这部电影里，真的是处处都充满里惊喜。
不久前，我养成了遇见觉得不错的电影就会去查看音乐专辑的习惯，久而久之就能够判断一共会有多少首曲子，但看完这部电影跟我的预期差了蛮多。这个看似调性单一的电影一共有25首，其中饱含了上世纪摇滚、重金属、巴洛克风格作曲和大型交响乐团配合的曲子，很出乎我意料。（推荐平时对纯音乐感兴趣的同学们去听听看）
但在这些曲子里，旋律的出现不仅仅是为了烘托情节，而是让律动发挥自己独特的乐感：忽闪，消失，停顿，经过了一轮的对话，再出现，像是绘制出一张被时空压榨着没有了方向的彗星，偏离了一条完美的弧线，飞向了银河之外，并在在电影中化成了操场上推秋千的风…
在写这篇“小众”的电影赏析时，我多次回顾了电影的最后一部分。故事关于一个厨师，但看起来像是裹了一层“绑架案”的外壳。其中没有很多厨师的台词，只是在最后点出了他的追求：“……找寻着丢失之物，被抛在身后的丢失之物”。
厨师在毒萝卜里找到了全新的味道，但那种新确实浸在无尽的似曾相识里的。当厨师那么多年，他一直以一个外国人（疑似中国人）的身份重复着一些磨烂了的做饭步骤。做了那么多菜，试了那么多口味，也许都只是为了复刻记忆中家乡的味道——“那个被寻找欲淹没的一缕舌后苦味”。
看完了电影的最后一段，我的心情也不由得有些堵塞。我们是否也会因为害怕被排斥，而一直压制着我们内心渴望的东西呢？很多时候将自己沉浸在一部被主流媒体评价为“劝退”的“小众”影片中看出喜欢的点来，从中得到很多别样的思考和灵感，本身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。保持独立思考的能力得到的乐趣可以体现在各个领域中。如此，即使外界怎么变化，大环境如何不理想，自己的内心都不会贫瘠，都会有足够的持续的养分，来开出独特的花。
编辑小姐姐有话说
作为一个豆瓣用户，我也经常在看电影/剧/听专辑前后在豆瓣上看看大家评的分，不可否认的是在每次看/听之前看到的影评乐评之后，我都不可避免地带着这些他人的评价和印象去看/听我原本从没接触过的作品，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完全以自己的视觉欣赏琢磨这些作品的机会。所以还是那句“我思故我在”，对自己喜欢在意的东西多多思考、琢磨、体验，不断吸收新鲜血液，不用太过在意他人的喜好，我们正因自己独特的思想才成为了我们。
本文原载于微信公众号「纸飞机计划」，发表于 2022-01-11。查看微信原文